【文化南漳】南漳县大土岭(困羽山)——关羽被擒获地

王善国

[内容摘要]南漳县地处鄂西北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自古就是兵家、商家的必争之地,素有“襄西之屏障”“巴蜀之咽喉”等诸多美称。自远古以来,南漳县历史文化的战略地位特别重要:是三国故事的源头地,汉末、三国以及魏晋时代名人学士的隐居地(司马徽、徐庶隐居于此地)和魏蜀吴三国的争夺、激战和征讨之地,三国文化遗址的富存地,也是关公的第二故乡(关公曾长期驻防在南漳县蛮河流域),县内民间关于三国历史和三国人物的故事传说、民间古代纪念性建筑物——“关庙”(关帝庙、关公庙、关圣庙、关岳庙)几乎达到“无地不有”的密集程度。传统的说法(包括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在内)认为,关公败走麦城之后,在漳乡受困,在决石被捕,在临沮遇害,而且认为“临沮”及其“决石”(尽管是虚拟的)两地均不在南漳县境内。但是,据笔者多年来挖掘、研究后认为,这确实是一件不应该发生的历史“误会”,关公其实就在今南漳县境内被擒获并遇难的。因为汉末、三国时期的临沮县城就位于今南漳县城郊以南约15公里处(今南漳县临沮岗),南漳县汉临沮城遗址早在20世纪后期就被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,关公被擒获之地决石(小地名)就是汉代临沮岗隔蛮河对岸的今南漳县城关镇余畈村大土岭(当地俗称“困羽山”),关公遇害地临沮就在今南漳县城关镇临沮岗村古临沮县城遗址。

[关键词]关羽 南漳县 临沮城 困羽山 大土岭 被擒获遇难地。

三国名将关羽败走麦城后,究竟在何处被孙吴军队所俘杀,历史上众说纷纭,民间通俗的说法是依据历史小说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(《三国演义》)所写的关羽“奔临沮”后,在“决石”被捕,在临沮所杀。历史学家及有关史学名著,对于关羽被捕杀之地,或说远安西北,或说当阳东北,或说荆门西,莫衷一是,令后世迷惘,以至于民间传说层出不穷。这些自相矛盾的说法,也为笔者提供了立论的基础。究其不易定论的原因,一是时间跨度太大,关羽失荆州、走麦城距今近1800年,有关事件多为今人之臆测,而以民间传说为主;二是战乱年代仓皇,当时缺乏“书记”,未予“实录”,或“语焉不详”,缺乏准确的史料,《三国志》的作者陈寿写作时已是60年之后的事情,《资治通鉴》的作者司马光也距其840多年,《三国演义》也是在时隔1100多年之后创作的,三大史籍、作品说法各有千秋;三是逃乱途中遭殃,捕风捉影之事甚多,即使当时军中人──现场捉住关羽者,恐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一心只想在捉住关羽领赏讨功而未能将“被捉地”放在心上,注重了逮捕“人物”,忽略了记载“地点”,这就造成了关羽身首异地、死不知葬身之地,成为千古遗憾,给后人留下了千古悬念。笔者久慕“桃园文化”(其内核是讲信用、守信义、重信誉),自幼饱读《三国演义》,读大学期间又热衷于研究《三国志》,谙熟三国历史,参加革命工作后,又见识了县内的三国遗址,听到了关公的许多传说,勾起了“打破砂锅纹(问)到底”的思绪,“关公文化”沉积在心里。

2002年8月开始,笔者有幸深入八都河流域的大、小土岭(南漳县城关镇张营余畈村)一带从事农村税费改革工作9个月有余,目睹了大土岭上三国遗址──关公的马刨泉、縻马桩、卧马槽、跑马岗、天灯山(凸)、三口灶、仙人台、马鞍石、马蹄石以及关公的天然卧具——仙人晒胯等,搜集了民间将大土岭称作“困羽山”及其有关传说的故事,听到了当地百姓对关羽躲乱绘声绘色地叙说,特别是民间对“关二爷”(关羽)发自肺腑的崇敬之情,也考察了困羽山周围一带的关帝庙(关庙集、倒座庙、关庙等),写出了《困羽山——八都河流域的新景观》游记散文式考察报告,会同南漳县广播电视台拍摄了“困羽山”旅游文化及八都河旅游风光专题片。在与群众共商税费改革的大计中,业余时间将“困羽山”跑了个遍,带着历史的疑问,对“困羽山”及关羽被擒获之地产生了特别浓厚的兴趣。本文试图结合三国遗址、民间传说、史家论述以及本人管见,论证“困羽山”(大土岭)可能就是关公被擒获之地,为“百家争鸣”提供商榷的余地。因此传说经过千余年流变,也有的口头传说认为这是曹操与关羽相战之地,笔者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。但笔者之所以认为传说中的“困羽山”就是《三国演义》中的“临沮”“决石”旧址,其“临沮”就是今湖北南漳县临沮岗——古汉临沮县城遗址(现为湖北省文物保护单位),与大土岭仅一河之隔。理由有五:

关羽奔南漳“临沮”有可能

与“困羽山”仅一河之隔的临沮岗即汉代古临沮县城遗址,关羽“走麦城”后“奔临沮”,可能就是逃奔到今南漳县临沮岗。“困羽山”海拔仅百余米,赤兔马可通行,山腰卧马槽有巨大石柱20余樽,周围古来就是葛藤杂草掩映,藏上千百来人,甚至上万人,从上从下都难以发现,与“决石”极其相似,地形地貌与《三国演义》所描述的略同,“困羽山”也符合关羽骑马走山路、弃大路、投小路的特点,此山西南即为小型山峦,坡度平缓,衔荆门、通当阳、达远安,关羽从此道“奔临沮”也合乎情理。从有关史书对关羽被擒地及遇害地的众多说法中可以看出,这个课题是极有研究价值的,客观地、创新地提出自己的观点,成“一家之言”,也是符合历史唯物主义原理的。

值得注意的是,《三国演义》的作者罗贯中是明朝人,他在写作历史小说时,有一个疏忽大意的事情就是,误认为明朝时的“南漳县”(也就是今南漳县)在三国时期也称作是“南漳县”,以至于《三国演义》中多次出现“南漳”一词,如第三十五回《玄德南漳逢隐沦,单福新野遇英主》中,“却说玄德跃马过溪,似醉似痴,想:‘此阔涧一跃而过,岂非天意’!迤逦望南漳策马而行,……”。其实是,今“南漳县”境地早在隋朝开皇十八年(公元598年)就改“思安县”为“南漳县”,另设有“义清县”,均隶属于荆州襄阳郡,在明朝时县境内就只统一设有一个“南漳县”,而在两汉和三国(魏)时代有中庐县、临沮县等,两汉时隶属于荆州南郡,三国(魏)时代隶属于襄阳郡。这是历代的《湖北通志》《襄阳府志》《南漳县志》都有明确记载的,毋庸置疑的。那么,关羽所欲“奔临沮”之地应在今南漳县临沮岗,不无道理。古临沮县应包括今南漳县西南、远安县西北以及当阳、荆门市北一部分,治所也曾几度变迁,有“远安说”“南漳峡口通城河说”(通城河村有古临沮城遗址)以及“南漳临沮岗说”等,在当时乱世及诸侯混战年代,县治频变,也是可想而知的。南漳县临沮城遗址早在20世纪的后期就已被批准为湖北省文物保护单位。一个有趣的事情是,明朝的罗贯中并未误把“临沮”“决石”写成是明朝的某县所辖的地方,故制造了这个历史悬案,让后人争论不休。

插图:清代同治四年版《南漳县志》载录关羽的情况

关羽奔南漳“临沮”有背景

关羽在什么背景下“走麦城”的呢?荆州原为刘备向孙权所借,以偏安苟且,刘备入蜀后,东有荆州,西占益州,北霸汉中,达到最鼎盛时期,借、还荆州已不是道义问题,而是军事形势上实质性的斗争、军事地理主动权和优胜条件的争夺,荆州成为军家必争的要区。史载:诸葛亮入蜀后,留关羽守荆州,建安二十四年七月,关羽以南郡太守糜芳守江陵,将军傅士仁守公安,自率大军攻曹仁于樊城,八月,关羽水淹于禁等七军,于禁投降,庞德被擒,不降而死,关羽威震华夏,迫使曹操曾一度考虑迁许都以避其锋(因樊城邻近河南许昌)。关羽虽为三国名将,时人称他与张飞为“万人敌”,但此人孤高自傲,孙权曾遣使为子求婚于关羽之女,但关羽“辱骂其使,不许婚”(《三国志·蜀志·关羽传》注引《典略》),关羽在荆州问题上违背了诸葛亮《隆中对》中“结好孙权”的策略。关羽出兵攻樊城,糜芳、傅士仁可以且应该说是关羽的主要助手,镇守荆州大后方,保蜀东平安,使关羽无后顾之忧,但《三国志·蜀志·关羽传》中称他们“素皆嫌羽轻己。自羽之出军,芳、仁供给军资,不悉相救。羽言‘还当治之’。芳、仁咸怀惧不安”。关羽大军北上攻樊城后,东吴大将吕蒙上疏孙权说:“羽讨樊而多留备兵,必恐蒙图其后故也。蒙常有病,乞分士众还建业,以治疾为名。羽闻之,必撤备兵,尽赴襄阳。大军浮江,昼夜驰上,袭其空虚,则南郡可下,而羽可擒也”(《三国志·吴志·吕蒙传》)。吕蒙遂假称病重,孙权也明令召吕蒙回建业(今南京市)治病。此前吕蒙也数番来信奉承阿谀关羽,对关羽格外敬重,以此麻痹关羽。关羽信以为真,把留在江陵、公安的军队调出一部分赴襄阳。孙权得到消息后,即令吕蒙进攻。吕蒙到寻阳(今江西九江市),把精兵埋伏在船舱里,伪装商人船只,昼夜兼行,遂到南郡。士仁、糜芳不战而降。关羽战士家属尽在江陵,吕蒙都好生款待,问所不足,疾病给医药,饥寒赐衣粮。关羽听得江陵被孙权偷袭,从前线撤回。将士听到家中平安,生活很好,都不愿跟关羽打仗。《三国演义》载,关公困在麦城曾派廖化前往上庸搬救兵,刘封、孟达亦按兵不动,见死不救。建安二十四年(公元219年)十二月,关羽败走麦城,被孙权军队擒获、杀死,孙权获荆州。南漳县临沮岗在古襄阳以南,作为县城或旧县城,他(关羽)不可能在占襄阳后不在此驻兵,临沮岗又属关羽自襄阳通往宜城、荆门、当阳的必经之路。关羽在穷途末路之时,拟“奔临沮”,回到他的地盘,保全根据地,保存自己的实力,是很有可能的。《资治通鉴》第六十八卷载:“关羽闻南郡破,即走南还。曹仁会诸将议,咸曰:‘今因羽危惧,不追擒也’。赵俨曰:‘权邀羽连兵之难,欲掩制其后,顾羽还救,恐我趁其两疲,故顺辞求效,乘衅因变以观利钝耳。今羽已孤迸,更宜存之以为权害。若深入追北,权则攻虞于彼,将生患于我矣,王必以此为深虑’。仁仍解严。魏王操闻羽走,恐诸将追之,果疾敕仁如俨所策”。曹操及其部将坐山观虎斗以及怜羽之情,也为关羽“奔临沮”提供了余地。

关羽奔南漳“临沮”有地利

从当时的军事形势来看,关羽“奔临沮”志在入西川(《三国演义》)以期与刘备会合,而事实上他已不可能从鄂西南打开缺口,因为宜昌、秭归以及公安、石首一带已有陆逊、吕蒙重兵把守,想借长江天堑溯西入川已是极不现实的,若依远安而西入川,无疑自投罗网,死路一条,这是兵家之大忌.关羽虽狼狈逃窜,慌不择路,这点战争常识他是应具备的,何况他智勇双全,又是大将军,懂军事地理。相比之下,他应先返回到南漳县城“临沮”更为安全些,入情入理。到南漳县城临沮,他可以重整旗鼓,东山再起。《三国演义》虽系历史小说,以虚为主,但小说之“虚”是在历史之“实”的基础上,是以史为据的。南漳县地理位置特殊,为兵家必争之地。据(民国十年重刊本,张仲炘、杨承禧等撰,中国省志汇编之五)《湖北通志》(台湾华文书局印行)之《建置十二·关隘·南漳县》载:南漳县自古即“……乃巴蜀之咽喉、襄西之屏藩也”。自南漳县西南可经宜昌、荆门、当阳等地西入四川,自西北可经郧阳至陕西汉中入川,既然西南路不通,西北路穿崇山峻岭入汉中进西川,这是明智的上策,是安全的通道。陕西汉中时为刘备的“北屏”,刘备就据此而抗曹,这种“地利”优势,关羽不可能不用。

关羽奔南漳“临沮”有遗证

历史记载与民间传说、自然遗址与人文景观和谐统一,真是无巧不成书。“困羽山”一带的民间传说恰与《三国演义》偶合,民间传说事出有因,具有一定的历史真实性和历史延续性。“困羽山”三国遗址颇多,更增添了可信度。关羽死后,自两宋之交始将关羽由人向神转化,明清时期才真正将关羽崇拜推到更高更广的位置,清代达到顶峰,至清朝中期,全国约有关帝庙30余万座,其数量之多,居各种庙之首。关羽被历代封建统治者着意渲染,并加以神话传奇,尊为“关公”“关帝”“武圣”,全国各地均有关王庙、关帝庙、武圣庙,关羽的故乡山西解州的关帝庙(祭祀关羽的祖庙)“庙貌宏丽,甲于天下”,号称“武庙之祖”。与南漳县相邻不远的当阳市,就专题弘扬“关公文化”。特别是在朝廷倡导忠君报国思想影响下,各地均由官方建有关帝庙,尤重祭祀。明代刘侗《帝京景物略》载:“关庙自古今遍华夷”。明清时期,东南亚甚至美国等地就建有关帝庙。民间传说关帝生日(又称关帝圣神君降临日、关帝磨刀日)是农历五月十三日,河北等地县志载,清代每逢此日祭关公,南漳县荆山民间也有此说法。民间又传说农历五月十三日前后多雨,传为龙生日(竹醉日、种竹日),也说是关帝磨刀日(生日),因说关帝磨刀要蘸水,故称此雨为“磨刀雨”。关羽其人在民间传说和《三国演义》中,是一个忠义和勇猛、不近女色的化身,也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被讲义气的江湖人士奉为神的人。关羽的塑像也遍及全国,南漳县旧时关帝庙(寺寨合一)颇多,今留遗址也较多,以“关帝庙”等命名的大小地名不计其数,但独有“皇城脚下”的困羽山不仅有关帝庙、附近有关庙集(相距仅2公里)、倒座庙(朝向北——困羽山)、关庙(同治版《南漳县志》之《艺文》篇《关庙序》载:“……至木瓜园,则有一侯之庙,岿然存焉……”),还有关羽被困的许多传说和遗址,这就可以透过偶然性来看其必然联系,绝非无稽之谈。我国自明初政府开始对关羽进行崇祀,把关羽定为主神。据报道,关羽为何能成神?因为关羽的品行代表了中华民族的理想人格,寄托着广大民众的道德精神,被尊为“万世人极”。先后曾有16位皇帝23次为关羽颁旨加封。光绪年间,清政府对关羽的封号已加至22字(忠义神武灵佑神勇威显保民精诚绥靖翊赞宣德关圣大帝),清帝常亲诣关庙拈香行礼,对关羽顶礼膜拜之至,同时关羽也逐渐被人们普遍接受,成了禳灾祈福之神了,关公是中国古代集忠义孝节仁智信于一身、广泛受到官民崇敬的千古名将第一人。另外,关公被中国佛教列为守护佛寺的伽蓝神之一,就是根据《三国演义》中“玉泉山关公显灵”的故事演变而来的,在塑像中他手提青龙刀向下,表示“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”的意思,隋炀帝时他曾被敕封为“伽蓝菩萨”。《三国演义》认为关羽似乎就在当阳北部一带遇害,而“困羽山”恰距此地不太远。

插图(左):三国文化遗址——南漳县城关镇余畈村困羽山、民间传说中关公落难之处的縻马桩(吴瑞东 摄).

插图(右):三国文化遗址——南漳县城关镇余畈村困羽山、民间传说中关公落难之处的卧马槽遗址(吴瑞东摄)

插图(左):南漳县困羽山、民间传说中关公落难地的马刨泉遗址(吴瑞东摄)

插图(右):南漳县困羽山、民间传说中关公被擒获地的古战场遗址(吴瑞东摄)

关羽奔南漳“临沮”有传说

民间传说是与一定历史人物、历史事件以及地方古迹、自然风物、风俗习惯等相关联,因而具有较强历史性的一种故事。民间传说是“严肃故事”,尽管有虚幻成分,但仍然被人们作为真人真事来讲说。“困羽山”一带民间传说多系人物传说,即以历史人物为中心的传说故事,着重叙述关羽的功绩与胆略,给予肯定和赞扬,具有一定的历史性,1790多年来,当地群众一直沿袭不变,民间传说中所涉及的时代、地点、人物、事件较为固定,可信性较强,更由民间传说的“附着物”(中心点)的真实地点、人物、特产等而增加,使人们认为这是真实的故事,所以传说也具有地方性。据群众口头传说中的语气可推断,他们对关羽被困这个故事的虚构成分较少,夸张及主观臆造因素就更少,重在从不同角度叙述关公穷途末路的困境,而不是宣扬他的叱吒风云和赫赫战功,这说明历代群众也是有分寸的。关羽一生勇猛无比,善用计谋,极少打败仗,受“困”之事则更少,可见“困羽山”之“困”绝非一般意义上的“困”。困羽山一带群众对关羽的崇敬可谓一种民俗、民风,约定俗成,千百年来如此,是一种群体智慧结晶和群众文化形态,具有集体性、传承性、稳定性等特征,具有教化、规范、调节(调剂人类社会生活和心理本能)等功能,使关羽成为民间信仰对象,民众向武圣祈求福佑、驱避灾祸,具有浓厚的神秘感和宗教氛围。

附:有关史书典籍对关羽被擒处、遇害处以及临沮县的记载

1、全国政协原常委、湖北省政协副主席、湖北省楚国历史文化学会会长、武汉大学历史地理学教授、博士生导师石泉先生在《齐梁以前古沮(雎)漳源流新探——附荆山、景山、临沮、漳(章)乡、当阳、麦城、枝江故址考辨》一文载:“这里我们还可以另举一条有力的论据。《三国志·吴志·吕蒙传》(卷9)云:‘(吕蒙攻取江陵)……(关)羽自知孤穷,乃走麦城,西至漳乡。众皆委羽而降。(孙)权使朱然、潘璋断其径路,即父子俱获。荆州遂定’。这里值得我们注意的是:关羽由麦城去漳乡是往西走,漳乡位于古漳水上游,又属临沮县境,这是上引《水经注》和《三国志》等一致的记载。如按流行说法,认为麦城在今沮、漳合流处,则由此麦城去漳水边的漳(章)乡就只能是北行,而绝不能往西走,这就同《三国志》所记不能相合了。只能按本文所考,麦城在今宜城西境蛮河左边的平原上,漳乡在今南漳县北、龙门集附近,则由麦城去漳乡,才能是‘西走’(偏北),从而与《三国志》所记正合”。此文曾发表于《武汉大学学报》(社会科学版)1982年第一、二期,亦收入《武汉大学建校七十周年纪念·哲学社会科学近期学术论文选》(武汉大学出版社1984年版),载入《楚丹阳南漳说札》(南漳县楚国历史与文化研究会编,1994年9月印)时,又作了修订,并补充了新的例证,本文即引自此书。可详见《古代荆楚地理新探》一书(石泉著,武汉大学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)第211页至258页。

2、《古代荆楚地理新探》一书(石泉著,武汉大学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)第229页:“漳乡亦作章乡,后者当是简写。据上引《水经注》漳水篇,漳乡为临沮的属邑,位于古漳水北岸。古漳水上游当即今清凉河(亦称王家河),考已见前。据《水经注·漳水篇》所记,在漳水上游还有一些城邑,所以漳(章)乡位置估计约当在今南漳县北25里之龙门集以东、老官庙附近清凉河北岸(清凉河于此由东转南流)。关于汉魏六朝的两个临沮城和漳乡地望,略如下页,图15”。“漳乡是三国时关羽由麦城出走后,被吴军截获擒杀之地。弄清漳乡的大致位置,对于后文考定当阳与麦城的所在,以致校正今本《水经注》漳水篇中被后人窜乱的水流方向,都将有帮助”。该书第216页《古荆山、景山、沮漳上源及相关地名示意图》(图13)、第230页《临沮(汉、六朝)漳乡及相关地名位置示意图》(图15)中,亦将“漳乡”地理位置标注在“石门”以(东)南、“古漳水”以北、“南漳”东北部)。第232页:“这样,位于这个当阳城东南,古沮、漳会流处的麦城,就应在今朱市(朱家嘴镇)东南方蛮河东岸的石灰窑一带,因为今蛮河正是东流过朱家嘴以后,就转南流,过石灰窑西,再转东南流,最后注入汉江”。第234页附图《麦城、当阳(汉、六朝)及相关地名示意图》(图16)中,注明麦城在石灰窑北部、蛮河东岸。第234页:“但据上文所考,汉临沮城当在今南漳西境的蛮河边,东晋以后的临沮城在今南漳东境、武安镇以西、蛮河北岸的临沮岗……”。《古代荆楚地理新探·续集》(石泉著,武汉大学出版社2004年1月第1版)第2页载:“概言之:古沮、漳应是汉水中游西面,流经宜城平原上的汉水重要支流,今蛮河流域”。第209页载:“……据上文所考,江安县(刘备公安城)位于蛮河(古亦称“江”)南面、古油水入‘江’处的东面”。第270页载:“汉魏临沮城在今南漳西境、今蛮河上游北岸长坪附近”。

3、《石泉文集》(武汉大学人文社会科学资深教授文丛,武汉大学出版社2006年4月第1版)第95页载:“漳(章)乡位于估计约当在今南漳县北25里之龙门集以东、老官庙附近清凉河北岸地(清凉河于此由东转南流)”,“漳乡是三国时关羽由麦城出走后,被吴军截获擒杀之地”;第97页载:“六朝时的当阳在今宜城西境朱市西南”,“位于这个当阳城东南,古沮、漳会流处的麦城,就应在今朱市(朱家嘴镇)东南方蛮河东岸的石灰窑一带,因为今蛮河正是东流过朱家嘴以后,就转南流,过石灰窑西,再转东南流,最后注入汉江”。

4、《石泉文集》(武汉大学人文社会科学资深教授文丛,武汉大学出版社2006年4月第1版)第493页载:“汉魏临沮城在今南漳西境、今蛮河上游北岸长坪附近;东晋时,割临沮西界为汶阳郡,临沮城向东移至今南漳东境武安镇以西十余里、紧靠蛮河北岸的临沮岗附近”。

5、《三国志·蜀书六·马超传》(晋·陈寿撰,宋·裴松之注):“先主遣人迎超,超将兵径到城下。城中震怖,璋即稽首,典略曰:备闻超至,喜曰:“我得益州矣”。乃使人止超,而潜以兵资之。超到,令引军屯城北,超至未一旬而成都溃。以超为平西将军,督临沮,因为前都亭侯”。

6、(民国十年重刊本,张仲炘、杨承禧等撰,中国省志汇编之五)《湖北通志》(台湾华文书局印行)《舆地十八·古迹》“南漳县”条:“临沮城在县西南六十里,汉县”。

7、据乾隆《襄阳府志》(湖北长江出版集团、湖北人民出版社2009年1月第1版)卷之九《坛庙》篇“南漳县”条载:“关帝庙:在城东半里”(民间传说,也称“关岳庙”);卷之五《古迹》篇“临沮城”条载:“在县境,汉时县城也。魏晋仍为县,南齐以后,不著于史。《晋书》注云:荆山在其东北。……《唐书》注‘义清’县云:南漳,本临沮地’”;卷之二十一《名宦》篇载:“……(羽)及子平被害于临沮”;同样,(中国地方志丛书·华中地方·第三六二号,据清·恩联修、王万芳纂)清光绪十一年刊本影印湖北省《襄阳府志》(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印行)卷第五《古迹》篇“临沮故城”条:“南漳,本临沮地”,该志卷第九《水利》篇:“武安堰……,南漳,故临沮县,治东四十里许有堰曰‘灵溪’”。

8、同治版《南漳县志》之《宦迹》载:“关某字云长,……孙权袭据江陵,(关)公军遂散,及子平被害于临沮。后主时追谥壮缪侯。《蜀志》……”;《古迹》篇载:“临沮城在县境,汉时县城也,魏晋仍为县,南齐以后不著于史。……”。民国版《南漳县志》卷一《舆地》之《南漳县舆图说》:“秦并楚于汉南,置南郡,为南郡地。汉南郡隶荆州,领县十八,在今县境者,为中庐、临沮二县地。后汉仍旧。三国魏分南郡,编以北置襄阳郡,中庐、临沮二县属之。晋武割中庐之南乡、临沮之北乡,立上黄县,与中庐均属荆州襄阳郡,自是县境有上黄、无临沮矣(以后临沮为今远安县境)”;《武备·一》篇载:“建安十九年,蜀先主以马超为平西将军,督临沮,《三国志·蜀志·马超传》”。俗话说得好,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,若关羽及其子关平之死真的是与南漳无关,那么,旧县志何以不厌其烦、不限篇幅、翻来覆去地加以大书特书、再三强调呢?

9、《南漳县志》(中国城市经济社会出版社1990年8月第1版)第33页,卷一《政区》篇之二《建制沿革》,南漳县境内在两汉时立设“临沮县”;《括地志辑校》([中国古代地理总志丛刊],[唐]李泰等著,贺次君辑校,中华书局1980年2月第1版)第188页《荆山县》:“荆山县,本汉临沮县地也”;“荆山在襄州荆山县西八十里”。

10、《南漳县地名志》(南漳县地名委员会编,1984年3月印)第4页(《南漳县》)载:“秦统一六国后,在汉水南部置南郡。‘汉南郡隶荆州,领县十八,在今县境者,为中庐、临沮二县地”(《民国南漳县志·舆地志》)。‘南漳古临沮’之说,即源于此。三国、魏,县建制不变,只改属襄阳郡。三国期间,荆襄为三方争夺焦点,兵家在县内活动,更为频繁。公元214年(东汉建安十九年),蜀平西将军马超曾在临沮鏖兵,魏正始初年,司马懿与诸葛瑾也曾在柤中(今蛮河、黑河流域)一带角逐。晋、南北朝·宋年间,中庐县建置,隶属照旧,另置上黄县,属永宁郡。尔后,临沮在县境内已不复存在”。《南漳风物》(南漳县地名委员会编,1983年10月印)第3页载:“秦统一六国后,在汉水南部置南郡。‘汉南郡隶荆州,领县十八,在今县境者,为中庐、临沮二县地’(《民国版南漳县志·舆地》)。‘南漳古临沮’之说,即源于此”。

11、关公被擒获处就在南漳县这一论说也散见于20世纪70年代末以后其他有关专家、学者的论文、著述和辞典,例如《南漳县地名志》(南漳县地名委员会编,1984年3月印):第381页:“[漳乡]在湖北当阳县东北,漳水经其南。汉末,关羽及其子平死于此(一说在南漳县境)”。可见此论由来已久。笔者认为,值得一提、可供参考的是,根据《湖北省建制沿革》(潘新藻著,湖北人民出版社1987年2月第1版)第76页——第77页载录:“漳水。《水经》:漳水出临沮县东荆山。东南过蓼亭。又东过漳乡南”;“《水经注》曰:漳水又南历临沮县之漳乡南。昔关羽保麦城,许降而遁。潘璋斩之于此。(然漳乡是否因璋得名?)”。

12、《炎黄源流史》(中华民族源流史丛书,何光岳著,江西教育出版社1992年4月第1版)第157页:“《水经注》曰:沮水南经麦城西。《太平寰宇记》:麦城,相传楚昭王所筑”。

13、《荆楚建制沿革》(罗运环、肖雨田、王准、罗银川著,荆楚文化丛书[史传系列],湖北省炎黄文化研究会组编,丛书主编丁凤英,武汉出版社2013年12月第1版)第337页——第338页载:“汉献帝建安十三年(208年)赤壁之战后,曹操取得的荆州南郡北部部分地区及南阳郡山都县始置襄阳郡,领宜城、中卢、临沮……”;“西晋时期,襄阳郡属县……临沮(今远安县境内)”。

14、(民国十年重刊本,张仲炘、杨承禧等撰,中国省志汇编之五)《湖北通志》(台湾华文书局印行)《学校五·书院·南漳县》:“沮漳书院在县治西大街,乾隆二十四年,知县刘有洪建(《嘉庆志》)。《刘有洪纪略》:南漳为古临沮县,地处万山之中,合境内周八百里……”。

15、另据南漳县城郊关庙集村一带的民间传说表明,关庙集古代有规模庞大的关庙,也称“关帝庙”,因为关公走麦城之后、落马南漳困羽山、遇害于南漳临沮城之前,最后一程路过这里(此地与困羽山、临沮岗紧邻或隔河相望)。老百姓认为,这是世界上第一座为纪念关羽而兴建的庙宇,现在关庙集东部尚有义帝山(纪念性古地名)、舞旗山(传说为古战场遗址,同治版《南漳县志》之《疆域》篇载为“武旗山”,《南漳县地名志》[南漳县地名委员会编,1984年3月印]之《自然地理实体·山》篇[第311页]:“据县志记载:‘以形似名’”)。

16、《旅行家》杂志2008年第11期第105页:“至于‘关云长落马南漳’……等发生在南漳的三国典故,不胜枚举”;第110页:“……70岁的邓老汉就住在(春秋寨)脚下,随口便能说书般地讲出‘关云长千里走单骑、落马南漳’的故事”。涉及关公遇害于今南漳县境内的民间传说相当多(亦传说关公在今南漳县七里山国家森林公园境内被孙吴军队擒获),尽管版本有所差异,但一致的看法是在南漳县境内,并且从古至今老百姓口头上普遍认为这是毋庸置疑的。

17、《湖北三国文化调查》(湖北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“中国调查”丛书,夏日新著,长江出版传媒、湖北人民出版社2017年5月第1版)第5页《第一章:湖北三国时期的历史文化》之《第一节:名人文化》载录:“……关羽的士兵家属都在江陵,听说江陵失守,军心涣散。关羽只好带着部队向西撤退,但在麦城(今湖北当阳东南)被孙权军队包围,关羽不得已带着养子关平等少数人突围。在逃到临沮(今湖北南漳东南)时为孙吴将领潘璋俘获。孙权命就地将关羽父子正法,首级送给曹操,当地的百姓就地掩埋了关羽”;第173页《败走麦城,丢失荆州》载录:“……关羽只好突围,只有养子关平与警卫战士十余人跟着关羽突围出来。十二月,逃到临沮(今湖北南漳东南),被孙吴将领潘璋俘获。孙权命人杀了关羽父子,把首级送给曹操”。备注:夏日新同志系湖北省三国文化研究会会长、湖北省社会科学院楚文化研究所原所长,研究员,硕士研究生导师。

18、据南漳县城关镇原张营党总支副书记、余畈村原党支部书记彭永林同志介绍,当地村民传说,“困羽”就是“困扰或围困关羽”的意思,因而大土岭被称为“困羽山”,自古以来当地老百姓对关羽就特别敬仰、崇拜,于是,大土岭、小土岭上当年关公征战遗址遗物就得以完好保存至今。

为此,特向本文写作过程中所借鉴的各类参考文献(资料)的作者(编者)表示衷心地感谢。


作者简介:

王善国同志系南漳县政府办公室原三级调研员,先后担(兼)任湖北省楚商联合会楚商智库专家委员会专家、湖北省行政区划与地名文化研究会会员、襄阳市荆楚文化协会理事、襄阳市诸葛亮研究会会员;曾任湖北省荆楚文化研究会第二至三届常务理事、湖北省楚国历史文化学会理事、湖北省三国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兼副秘书长、湖北省孝文化研究会理事、襄阳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“汉江智库”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、襄阳市楚国历史文化学会第二至三届党支部书记兼常务副会长、襄阳三国历史文化学会副会长,楚文化专家,旅游文化专家,三国文化专家。业余主编《“金南漳”旅游文化普及丛书》(2部)、《“金南漳”探秘丛书(初编)》(6部),共计345.6万字,主编的代表作有《金南漳·荆楚之源》(上中下)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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